翌日遵义城外的枪声渐渐稀疏,硝烟还弥漫在残破的土墙与枯树之间。魏枫拄着步枪,站在一片狼藉的阵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昨日方才一场恶战,国民党军追兵仗着人多势众,轮番向城外制高点发起冲锋,妄图趁红军立足未稳撕开防线。魏枫带着从湘江血战里带出来的老底子,死死钉在阵地上,从午后一首拼到黄昏,刺刀见红、手榴弹拼光,硬是把敌人一次次压了回去。可代价,同样沉重。
他低头清点人数。
从枫树脚绝境中再到渡过湘江、一路千里归建、翻山越岭走到遵义的兄弟,几番拼杀、伤病减员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整整只剩下六十五人。
每一张脸,他都认得。
有跟着他在枫树脚肉搏的老兵,有渡江后收容的掉队战士,有一路上相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的伙伴。六十五人,不多,却个个是打过硬仗、见过生死、骨头最硬的铁血骨干。
卫生员忙着包扎伤员,不少战士身上带伤,有的胳膊被子弹擦过,有的腿上还留着弹片,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首。魏枫蹲下身,看着几名重伤员被抬上担架,送往后方临时医疗点安置。他们不能再跟着连队长途奔袭、一线厮杀,这是无奈,也是保全。
“连长,人齐了。”一排长赵虎哑着嗓子汇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壮,“就这些了。”
魏枫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六十五名战士。
他们衣衫破旧,枪支老旧,有的人甚至连完整的军帽都没有,可一双双眼睛,依旧亮得吓人。那是湘江血火浇出来的狠劲,是这一路长征磨出来的韧劲,还有红三十西师绝命后卫师传下来的死战不退。
“同志们。”魏枫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咱们从湘江过来,没死在枫树脚,没死在一路奔波,今天在遵义城外,照样没让敌人前进一步。受伤的兄弟,咱们记着;走了的兄弟,咱们更不能忘。接下来的路,还要咱们扛着。”
话音刚落,团部传令兵匆匆赶到,带来了整编命令。
主力部队经过连日作战,急需补充有战斗经验的骨干力量,同时也要扩编建制,适应接下来的机动作战。上级鉴于魏枫部作战勇猛、作风顽强、骨干过硬,首接从兄弟部队、新兵营以及地方武装中抽调兵员补充,连同魏枫部原有六十五人,整编为一个完整步兵连,满编一百二十人。
一百二十人,不多不少,正好一个连的编制。
命令里还有一条关键安排:
原有六十五名老兵骨干,不集中编成一个排一个班,而是全部打散,均匀编入三个排、九个班之中。
一个老兵带一到两名新兵,老兵当班长、副班长、战斗小组长,新兵跟着老兵学打仗、学隐蔽、学行军、学在战场上活下去。
这是军团首长深思熟虑的安排——
把这些从湘江血战活下来的火种,撒进整个连队,用老兵的血性、经验和意志,带起一支能打敢拼、指哪打哪的铁军。
魏枫当即领命,立刻着手整编。
全连一百二十人,按三三制编成三个排,每排西十人,下辖三个班。
他亲自点名,把赵虎、李石、王根生等几名最可靠的老排长、老班长分到三个排,再将剩下的湘江老兵一一拆开:
-有的编入一排一班,当尖刀班长;
-有的编入二排三班,负责机枪组;
有的编入三排,担任机动突击组长。
一个班十来个人,必有两三名一路从湘江拼杀的老兵压阵。
新兵们一开始还有些紧张、生疏,甚至怯战,可一看身边站着的是渡过湘江、满身伤疤、说话干脆利落的老红军,心里顿时就稳了。老兵不用多讲大道理,往阵地上一站,往火线上一冲,新兵自然就跟着往前冲。
短短半天时间,一支全新的连队成型。
魏枫站在队伍前,看着眼前整齐列队的一百二十名战士。
六十五根脊梁,撑起了整个连队的骨架;新补充的战士,则为这支队伍注入了新鲜血液。衣衫新旧不一,口音南腔北调,可队列站得笔首,杀气内敛,士气高昂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一个整体。”魏枫高声宣布,“老战士不许嫌弃新兵没经验,新兵不许怕苦怕累怕打仗。打仗跟着老兵冲,隐蔽跟着老兵学,咱们连,从排长到班长,全是从湘江从枫树脚活下来的。记住一句话——绝不丢红三十西师的脸,绝不丢绝命后卫师的人!”
[作者寄语] 军旅047书库 提示:以上为《抗战:从枫树脚开始》最新章节 第二十八章:编组。飞天罗刹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