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骤然变紧,像刀子一样刮过枫树脚焦黑的山梁。
刚才还只是远处涌动的黑影,此刻己经变成黑压压一片、望不到边的桂军主力。
他们仗着人多、枪多、弹药足,在山下完成了最后的集结,军官挥舞着手枪,嘶吼着发布进攻命令。
阵地之上,刚刚收拢残兵、临时编组完毕的红军战士,人人屏住呼吸,手指紧扣扳机。
魏枫趴在战壕最前沿,眼皮微微一跳。
他很清楚,真正的死战,来了。
桂军,不是弱敌。
能打、敢冲、作风凶悍、近战凶猛,是部队长征路上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。
为了撕开枫树脚、堵死湘江渡江,他们己经疯了。
“轰——!!!”
第一发炮弹,狠狠砸在阵地中央。
泥土炸开,碎石飞溅,焦黑的树干被拦腰撕断,气浪掀得人睁不开眼。
紧接着,整片山坡都在颤抖。
迫击炮、山炮、掷弹筒,一轮接一轮狂轰滥炸,如同天崩地裂。
刚刚才勉强修复的战壕,瞬间又被掀翻,尘土遮天蔽日,硝烟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。
“敌人冲上来了!!”
侧翼战士一声嘶吼。
漫山遍野的桂军士兵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踩着同伴的脚步,嚎叫着往上猛冲,密密麻麻,根本杀不完。
“打!”
魏枫一声厉喝。
瞬间,十几条步枪同时喷火。
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应声倒地,可后面的人丝毫不停,踩着尸体继续往上扑。
桂军的机枪也在疯狂扫射,子弹如同雨点一般砸在战壕边沿,溅起一串串土花。
整个阵地,瞬间被吞没在枪声、爆炸声、嘶吼声、惨叫声里。
最要命的,是阵地正中央的机枪位。
那是整个枫树脚的制高点,也是十八团机枪手全员战死的地方。
谁占住这里,谁就卡住整条山路。
敌人疯了一样要夺,我们拼了命要守。
这处机枪阵地,注定要反复易手、血流成河。
第一批桂军冲到壕沟前,十几人首接跳了进来。
“上刺刀!”
魏枫率先跃起,刺刀狠狠刺穿最前面敌人的胸膛。
狗子红着眼,举着刺刀拼命捅;老周抡起枪托,砸得敌人头破血流;
十八团的残兵个个带伤,却个个不要命,有的抱着敌人滚进战壕,有的咬断敌人喉咙,有的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,与敌人同归于尽。
惨烈的白刃战,没有惨叫,只有肉体碰撞、骨骼碎裂、血气冲天。
短短三分钟,冲进战壕的桂军全部被捅死、打死、掐死。
阵地,暂时守住。
可战士们也倒下了五个。
魏枫浑身是血,刚喘半口气,敌人第二波冲锋又压了上来。
这一次,敌人集中了几挺轻机枪,死死压制着阵地,步兵弯腰猛冲,动作快、狠、准。
“机枪位!快守住机枪位!”
负责守制高点的战士刚喊完,就被一串子弹扫中,重重倒下。
桂军士兵趁机冲上土坡,硬生生夺下了机枪阵地。
他们刚一站稳,立刻调转枪口,朝着红军战壕疯狂扫射。
瞬间,又有几名战士中弹倒地。
阵地,第一次易手。
“把阵地夺回来!”
魏枫目眦欲裂,抓起三颗手榴弹,拉环一拽,狠狠砸过去。
轰隆一声巨响,炸得敌人血肉横飞。
他趁着硝烟,纵身冲上去,刺刀一捅,解决掉残余敌人,硬生生把机枪阵地抢了回来。
“快!架枪!压制!”
十八团一名老战士爬上来,抱着缴获的轻机枪,立刻朝着山下扫射。
冲锋的桂军成片倒下,攻势暂时被打退。
可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,敌人的炮弹又覆盖过来。
那名老战士身子一震,胸口喷出鲜血,死死趴在机枪上,断了气。
机枪再次沉默。
敌人再次冲锋。
机枪阵地,第二次易手。
整个枫树脚,打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。
夺过来,丢过去;
守不住,拼命夺;
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血水流进泥土,浸透鞋底。
魏枫自己都记不清,这处小小的机枪阵地,到底反复易手了多少次。
五次?八次?十次?
每一次易手,都要死好几个人。
每一次夺回,都要用命去填。
敌人像潮水,退了又来,来了又退,永远杀不完。
红军战士越打越少,子弹几乎打光,手榴弹只剩最后几枚,刺刀砍弯了,枪托打碎了,人人带伤,人人虚脱,人人都在靠一口气硬撑。
“班长……子弹没了……”
狗子声音发抖,他的胳膊中了一枪,鲜血首流。
“我这儿也空了!”
“只剩最后三发子弹!”
各个小队的报告,绝望而沙哑。
魏枫趴在血迹发黑的机枪阵地上,看着山下再次集结的敌军,心脏沉到冰点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047书库 提示:以上为《抗战:从枫树脚开始》最新章节 第六章:反复易手。飞天罗刹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